吉米巴特勒——你无法不尊敬这样的“励志哥”

2022年8月8日
yabo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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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很小的时候,听闻过很多很“非主流”的励志故事。隔壁家的叔叔小学毕业就上社会打拼,端碗,洗盘子,擦皮鞋。最后从一个工人混到监工,从监工变为包工头,最终成了某家房地产企业的老板,身家亿万。

这样的故事像一个个现实中的童话丰盈着我童年的梦。这和妈妈同事的闺女考上名牌大学,毕业顺理成章地找了份高薪工作是截然不同的。后者平淡无奇,按部就班。让尖子生听了更安心,让差生听了更闹心。而前者则神秘而富有传奇色彩,给了学习不好的同学晦暗的未来期望一盏明灯——你看,读书不好也可以很有出息,只要有能力有态度,行行出状元,条条大路通罗马。

那时候我相信出身,成绩,平台都是次要的。正如新华字典里讲的,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无论现在是何等处境,只要肯“奋斗”,即使不能大富大贵,也绝对能过上大多数普通人向往的生活。

而如今,我和我的同学们却没人再爱听“奋斗”的故事,现在流行的是“内卷”的故事。小张成绩出众,GPA3.9,顺利保研,却不料遇到坑导师发不出文章,被迫延毕,最后去二本学校当了个教员。小王排名倒数,挂了几科,混到毕业文凭后去培训机构工作,拿着高薪风光无限,可惜几年后便被新的毕业生淘汰,失业,回家啃老。小李转行金融,去了大公司过着996或者007的生活,奋力拼搏几年还清了房贷,然后因为过度劳累进了ICU。小李是个理想主义者,坚信生化环材改变21世纪,毕业后拿着几千的月薪,每周两次相亲问对方“你接受和我一辈子租房吗?”条条大路仍在,而罗马的城门却好像封死。奋斗不如能卷,能卷不如生来就是富一代。同事闺女的故事还在,只不过她可能抱怨自己努力一整不如闺蜜嫁了个富老公。而隔壁叔叔的故事,就像童年的那只气球,飞到遥远的遥远的陌生山谷,再也找不到。

诚然,这个时代是一个传统行业机会过饱和,而创新创业门槛与成本很高的时代。在今天的互联网上,掐灭希望的故事数不胜数。除非你能第一个喊出一句“奥利给”或者“我giao”,隔壁叔叔的故事再也无法复制。就像你看到巴特勒拼出吃奶的劲,依然难以撼动洛杉矶的两个怪物分毫。天赋之于篮球就好比流量之于网红,你以为后者才是本体,前者是为后者服务的。而实际上本体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前者出水当风,炫目缤纷的浮夸表演。

当时我想如果最后一场比赛后,巴特勒把球重重砸向地面,任它高高弹起砸向观众席。然后爆吼一声“Fuck You Basketball”,转身潇洒离去。我绝不会认为这有违体育精神,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很爽快地,对商业联盟运作模式和“天赋”这种不公命运歇斯底里的发泄。但当你看到即使在输掉了G4后巴特勒那种如萨鲁法尔大王般沧桑坚毅的脸,和如同唇语般低沉而带着莫大力量感的演讲。我知道至少在巴特勒心里,热火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他或许早已做好了“输”的心理准备,但绝不甘愿就这样“虽败犹荣”。这头迈阿密倔牛,仍要用120%的“奋斗”尝试击碎命运的诅咒,为已经如海市蜃楼般缥缈的胜利做最后的困兽之争。

现在我想明白了,如果巴特勒是那样会扔掉篮球,愤然离去的人,那么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发泄,就等同于放弃,就等同于屈服。如果他这么容易屈服,那么早在面对雄鹿时,希腊怪兽的“天赋”就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借口。而巴特勒这样的人,不会在雄鹿的天赋面前懦弱,不会在凯尔特人的天赋面前懦弱,亦不会在更强的“湖人的天赋”面前懦弱。哪怕这次的结局不能如前两次那般尽人意,态度不会因此退让半步。哪怕寡不敌众,哪怕敌众我寡,也一定要打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或许你会说,不要这样神话一个NBA球员了。人家再怎么没天赋也吊打CBA99%的运动员,再怎么没有商业推广也一年拿着几千万美金的年薪。正因为他有了这样好的条件才可以励志,而我什么都没有,“奋斗”对我有什么用呢?

让我们看看巴特勒进入NBA前的故事。他拥有一段一般人看起来无法更糟的童年,因为一个奇葩的“丑”的理由被母亲赶出家门。不仅物质上颠沛流离,而如此被遗弃和极具羞辱性的理由,更是对一个人精神彻头彻尾的贬低。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人。如同只身荒漠的流浪者。路只有两条。死路,也就是彻底的堕落。或者强撑下去,走出来会是新宇宙。

而那些只想着庸庸碌碌混日子的人是绝无意志力能一直撑住的,能从流放中走出荒漠的人,必然对未来有着极其坚定的美好期待。否则的话,承受如此莫大苦难的意义何在呢?

就像基督山伯爵越狱出来不简简单单只是想取了他几个昔日仇人的姓名。巴特勒在流放中幸存,也绝不满足于过体面却平庸的一辈子。

“幸存者”巴特勒,出人头地的路只有一条——他那不算太高的篮球天赋。他没有别的路可选,没有保不了研还可以出国,出不了国还可以考研,考不了研还可以就业一点点混的层层退路。而他破釜沉舟的篮球天赋又是什么样的水平呢?——首轮30顺位,和他顺位相似的年轻人在联盟工作的平均时间是3-5年,而如今他的对手詹姆斯,浓眉,年迈的霍华德,都足足比他高出29个顺位。

在NBA,顺位的高低不止决定了球员个人能力的上限,同时也决定着管理层对于球员的期待和做出决策的决心。没有人会不愿意为勒布朗提供尽可能长年限的高薪合同,尽管他从离开骑士开始就不是小伙子了。而对巴特勒的态度就截然不同,公牛无论如何不想付给他老将顶薪条款里35%的工资帽,76人也一直有着合同年限的担忧。现实结果也是残酷的,勒布朗就是可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吊打巴特勒,而商业联盟所做的决策大多数都是最经济的。

巴特勒还是拿到了在他的天赋水平下,尽可能高的成就,以及,他拿到了他能拿得最多的钱。去年季后赛,他的76人跟猛龙打到了最后一球,而今年,即使他们无法战胜湖人,热火也是今年第二成功的球队。连续两个赛季,巴特勒离登顶就差一步,对于勒布朗这个级别的球员来说,你可以说好遗憾,但对于巴特勒来说,你应该说,他走到这里有多不容易。

可以毫无争议地说,巴特勒能从最底端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彻头彻尾是一个隔壁叔叔般的“励志故事”了。在商业体育这个比普通人的职场远远竞争更激烈,残酷而毫无情面可言的圈子里。他就是一位本来存在于被人遗忘的童话里的人物。

如果按照“不能实现阶层跃迁奋斗就毫无意义”的功利主义眼光来看巴特勒,他现在所做的很多奋斗性价比已经不高了。他现在已经换了四支队伍,折腾如此多也很难换来一枚总冠军戒指,很难走进名人堂。后世的小孩们不会津津乐道勇猛无敌的巴特勒叔叔干翻了不可一世的勒布朗,而是勒布朗纪录片的背景板里,多了一个叫巴特勒的“小角色”。

但当人们真正去看那块背景板,提到这个并不如雷贯耳的名字时。依然会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这是个硬骨头。

事实上,所有邻家叔叔都不是运气使然,而无一不是抱着如此人生信条的人。这个时代和过去的区别,只是需要更多的奋斗。

我们这个时代邻家叔叔的故事还是存在的,没有什么人的处境是真正毫无希望可言的。如果你真的很绝望,请想想因为长得丑被母亲抛弃街头的巴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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